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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人在,就有机会重来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华军  来源:华军资讯  发布时间:2019-2-11 18:10:06

原标题:只要人在,就有机会重来5月6日,火场第一次向住户开放。两位街坊在警戒线外相拥。老人还惦记着参加党员学习垂杨柳北里23号楼失火后第3天,一层二层的住户终于“回家了”。他们戴着口罩、拎着麻袋,站在警戒线外,在公安、消防、街道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用5分钟时间取回生活用品。走出火场,大家心里五味杂陈。有人拥抱,有人哭泣。只有不经世事的孩子还叫嚷着:“看,我养的金鱼还活着呢。”如果再给23号楼一次机会,它会和周边已经结束危房修缮工程的老楼一样重焕青春。无论是重新粉刷过的嫩黄色墙面,还是崭新的雨漏管和屋内顶棚,都是送给这栋老楼的礼物,今年它恰满60岁。然而,5月3日晚,这栋老楼的命运出现了一个拐点。居民们住了大半辈子的家,现在有了个新名字——火灾现场。高考生的父亲和住在宾馆的狗速8、东长安、富邦,这三个距离火灾现场一公里的快捷酒店组成了起火楼住户的临时安置点。“一层二层住户算幸运的了。”老楼屋顶最先起火,木制屋顶被烧毁后遗留的物料非常多。截止到现在,只有低层住户回家看了一次。三四层的住户还在等通知。“其实4层就不用上了,家都给烧没了。”张斌已经在酒店的标间里住了10天,屋里的空气太闷,他出门到东三环辅路上抽了根烟,顺便聊起为老楼灭火挂的彩。他的胳膊上有三个芸豆大小的暗红色血泡,左腿上有一片烟盒大小的烫伤。张斌是最早发现火情的一批人,他在楼里和楼外平房都有住处。起火后,他拎着灭火器对着老楼猛喷。火灭了三次,复燃了三次。楼顶的火星掉在他身上,他甚至都没感觉出来。“一辈子的家当都在里面,换谁谁不着急?”跑回平房,他又抄起脸盆泼水。此时消防车已经赶到,楼下的积水没过了膝盖,三个民警冲进来一把把他架住:“你不要命了?火那么大,泼水还有用吗?”活了50多岁,张斌第一次进了公安局,民警等消防车全撤了才把他放出来,就是怕他跑回去救火。张斌和爱人站在街边,让备战高考的女儿小慧独享一份清净。此刻,夫妻二人最担心的是孩子的功课,“要是成绩降下来了,那才是火灾最大的损失”。取东西那一天,张斌冲进屋里先找女儿的书包:“除了孩子书本,其他都烧了我也无所谓!”张斌家里还有四只宠物。这家宾馆原本拒绝宠物入内,但宠物此时也成了被安置的对象。住进宾馆后,张斌家的一只猫和一只狗不知怎么了,自己从宾馆跑回老楼十几趟,像“闹着要回家”。张斌一看不行,赶紧送给朋友寄养。如今,陪在小慧身边的只剩下一岁多的泰迪“多多”和年长的鹿狗“豆豆”。小慧再也不想失去它们了。小慧的很多卷子和笔记都被水泡烂了。在学校,她只能借同桌的资料复习。小慧立志考上一类大学,但此时心里有点没底,只有加倍努力了。90岁老人的胡琴和党徽周志真今年90岁,还剩7颗牙,他是老楼最年长的住户,也住在宾馆里。当记者问到“工作组发的一日三餐吃得习不习惯”时,周志真忙说:“还行,还行,就是白菜帮子咬不动了。”老人生于河北保定,唯爱家乡的梆子戏。因为他,酒店里回荡着悠扬的琴声,气氛不再沉闷。火灾过后,这个耄耋老人的心态比年轻人好。起火当晚,他自己拄着柺棍下楼,凌晨3点住进酒店后也正常入睡,不像很多街坊那样彻夜未眠。和在家一样,老人把标间归置得井井有条。年轻的住户床头堆着啤酒和烟头,老人的床头却整齐摆放着各种药品,还有几件心爱之物:几把胡琴和两枚党徽。从老伴去世开始,胡琴便和老人寸步不离。他一共有五把琴,三把京胡、一把板胡、一把二胡。老楼失火前,他总去龙潭公园、天坛公园练琴,后来儿女担心老人路上的安全,他就在楼下练。周大爷爱拉琴,这是全楼皆知的事。前几天,周志真也回到家里。进了门,找完存折就是找琴。老人住在二层,家里没过火也没进水。他松了一口气,把其中三把琴抢救出来,但之后5天,他一次琴也没拉,怕打扰街坊休息。直到记者采访那天,他才拿起二胡来了段《苏三起解》。琴声响彻宾馆,但街坊们没有介意,这说明“老人精神头儿还行”,火灾后很多街坊怕他想不开。每月10日,是垂东社区党员学习的日子。和很多北京老人一样,老党员周志真从未缺勤,即便老楼失火了,他也特意从家里拿回了两枚党徽,准备在学习时戴上。然而在5月10日这天,学习活动取消了。他抽空去垂杨柳医院开了点药,用老人的话说:“这次没向党组织请假”。见义勇为的残疾人和6平方米小屋5月3日当晚,所有救援力量集中在老楼时,老楼内部的自救也同步展开。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和死神抢时间。住在四层的朱业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起火时,患有先天性腿疾的他,救出了半身不遂的邻居。朱业的邻居叫兰姨,下楼非常不便。得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拄着拐杖,才能一阶一阶地下。到了楼门口,她还得扶着轮椅才能继续走。下趟楼得花10分钟。所以,当朱业发现“天都烧红了”的时候,他马上想到兰姨,兰姨怎么下楼啊?就在起火前10分钟,兰姨在报社上班的丈夫出门值夜班去了。逃难时刻,她被反锁在家里。兰姨家有两道门,朱业打开一道,第二道怎么也打不开了。朱业在家排行老大,楼里人都叫他“老大”。兰姨见到他时,已经乱了阵脚。兰姨喊:“老大,你可千万别走啊!”“我说,兰姨,不把您扶下去,我绝对不走!”越是着急,防盗门越拧不开。兰姨花了两分钟才把门拧开,朱业一把把她拽到了楼梯口,可她还掉头想回家关电视。朱业紧紧拽着她下楼,到了楼下,朱业和兰姨回头一看,家已经烧成了火海,兰姨受了惊吓,被送到了医院。后来,朱业从消防部门得知,他和兰姨的家,是全楼距离起火点最近的两户。如果人再晚点出来,结果很难说。时至今日,高层住户的心情仍十分沉重。为了让他们置办新衣,买些生活用品,政府工作组给每户发了1000元救济金,见义勇为的表彰工作也在进行。现在,朱业还住在速8酒店一个6平方米大的房间里。房间非常狭小,只容得下他一个人。记者采访他时,必须开着房门,坐在床上,否则便转不开身。房间里甚至连一个柜子也没有,朱业的新衣服只能往地上堆。侧记人还在,就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对垂杨柳北里23号楼居民来说,这场大火仿佛一个岔路口,将他们的生活引入另一条路,但回到正轨又谈何容易?大家只能互相宽慰,家虽然被烧空了,但人还在,一切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水火无情,防患责任重于泰山,垂杨柳北里23号楼就是个现实案例。本报记者 张骁文并摄 J243(文中报道对象使用化名)

只要人在,就有机会重来